顯示具有 茶事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顯示具有 茶事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
2012年11月16日 星期五

口瘡這事

這聽起來不是很舒服。


太不舒服了。


光看標題就知道這不是一個舒服的話題。口瘡,一般說來叫潰傷,就是嘴裡跑出個會讓人痛到生不如死的洞,無論吃飯,講話,呼吸,喝水,這個洞永遠都會痛在一旁,提醒你 - 身體有病。


身體有問題怎麼辦? 對於喝茶的來說,唯一的解決之道,自然是喝更多的茶了。


那口瘡跟喝茶這事要怎麼扯上關係? 這看起來真有些牽強附會。想得白話一點,就是喝茶時嘴巴也會痛的因果關係。但是茶又不能不喝 - 無論是為了養身這種迷思,還是嘴饞這種徵頭,多喝好茶總是不錯的。


但是,就是那個但是,這麼痛到讓人掉眼淚渣的痛,喝熱水都成問題,喝熱茶? 喝個屁。


這時候喝茶的方式就很重要了。你平日怎麼用你的嘴對待那杯茶,會深切地反映在口瘡影響你的痛苦指數: 是像豬八戒那樣大口的豬飲一通,還是漫不經心的隨手送進嘴裡,都不可能避免這裡疼一下,那裏眼淚掉一下的命運。


說到這,我們大概能猜想,唯一能夠與口瘡和平相處的喝茶方式,就是小心翼翼,恭恭敬敬地喝法了。喝茶如待貴人,如待君子。如此一來,那微燙的茶湯才能巧妙地閃過嘴裡的痛處,在嘴裡繞轉迂迴一會,平安地讓飲者了解茶湯滋味。而嘴瘡的痛,似乎就沒那麼痛,甚至不痛了。


其實喝茶不就該這樣喝嗎?


口瘡這事,某方面其實就是提醒你 - 慢慢喝吧,這是茶呢。



2012年9月11日 星期二

候茶這事

我們喝茶的,基本上,都在做一件事。


「等候」。


最熟悉的等,就是泡茶時所需要的「等」─ 等煮水,等置茶,等泡著的茶,等著準備喝茶。這一連串的過程,都是在等中完成。可以說,茶不離等。


就從普洱茶講起,普洱茶所要等的時間,大概居於所有茶種之冠。甫製成的普洱們,唯有經過沃堆發酵的過程,和歲月的歷練,才有機遇成為茶中之茶。這期間的歲月,至少要經過十五年的沉澱,才有可能讓原本清猛的小普洱,昇華成人們所嚮往的「沉」年普洱。這期間等的心情,多的是期待,而不是無奈。


烏龍老茶等待的過程,心境頗似普洱茶,但過程卻和普洱大異其趣。普洱在「陳」,老茶在「鍛」。烏龍老茶,講究的是鉛錘火煉的能耐,本性不如生普洱的清猛,經過這「鍛」的洗禮,不只有陳,還有股禪的意境跟平靜。跟老普洱那成仙一般的滋味相比,各有所長,時常人難以取捨啊。


焙過頭的茶,也要一番等的功夫。這等的功夫,跟等其他如前所述的這些茶所要的「等」,是完全不同的。這種茶要等的心情,剛開始多半是無奈大於期待,失望大過於期望,恨鐵不成鋼,恨買之前怎麼沒試喝,恨這茶怎麼火味重到難以啟齒,恨白花花的錢就這樣沒了,真是「自作多情空餘恨」。


但身為喝茶的,能怎麼辦呢? 徒呼負負後,似乎也只能等了,等那可能會褪去的火味,和可能絕處重生的滋味吧。


而這些等,是當今輕氧化烏龍們所不可企及的。喝茶,當喝有等的茶才是。烏龍之所以為烏龍,和普洱之所以為普洱,正是歸功於那漫長的等,而不是當今金錢主義掛帥的速成綠烏龍和綠普洱。這些「綠」東西,有的只有名氣,和財氣;至於深度,和廣度,可謂棄之如敝屣,讓喝茶的見了,只能嘆息。


是故,好茶,一定要等。可以說,茶這件事,說穿了,就是等了。


或是說的唬人一點,禪吧。


好事總多磨,共勉之。




2012年5月15日 星期二

泡茶這事

只是個簡短的感想,有關於泡茶的感想。


看了Jiro Dreams of Sushi 之後,感觸很深。其實要臻至完美的境界,道理很簡單,就認真兩字而已。如何把壽司做好,做到超越完美之不完美,其實就是不斷的認真,再認真。日復一日,沒有最好,只求更好。


學無止盡,頂點永遠是自己創造出來的。沒有頂點,就沒有侷限。


電影結束後,只有慚愧。近日泡茶,泡之心境,連專心都稱不上,頂多為泡而泡,為用而用,為飲而飲。失去了背後那認真的心境後,傲慢待茶,便開始漫不經心了。茶的滋味漸流於無力,無心,喝不到那該有的茶氣,有的只有茶湯,和形式。


Jiro 桑在與壽司相處時,那份細膩的耐心到底從何而生? 從烤海苔的講究,料理食材的精準,到遞上壽司的貼心,就像電影說的,每個環節連接起來,就像交響樂的形式一樣完美。泡茶這事,何嘗不該如此? 從燒水,沖水,入茶,暖茶,沖茶,出茶,這些小細節,輕鬆而不隨便,認真而不嚴肅,泡出來的茶才有意義啊。


每個動作都有其意義,Jiro 桑在準備壽司的時候,都賦予了每顆壽司該有的意義。我泡出來的每杯茶,也應該向Jiro 桑做的壽司一樣,都能有所會意。茶不達意,非茶也。


莫漫待。


當真是「莫漫待」啊。


該去泡茶了,認真地泡壺好茶,





2012年5月2日 星期三

訂茶這事

最近,不,確切來說,是上禮拜,有一批遠客終於到了。好一陣子沒碰這部落格,一方面是因為瑣事繁忙,一方面也是因為和這批遠客「相處」的關係。




話說回來,這遠客真叫人等得膽戰心驚,深怕一有個甚麼萬一,莫名其妙不見了就慘了。不但無茶可寫,這無茶可喝,才是苦事。
 

因此當這箱子神奇地出現在家門口時,心中之激情龍騰虎躍,不可名狀。當下拆了,已昭天下 - 茶到矣。



茶葉這東西,跟葡萄酒有幾分相似。第一、二者皆為「農產品」。葡萄酒再怎麼神化,仍是個農產品無疑;第二、都有「風土條件」一說;第三、品評重點,都在其香氣,顏色,滋味上;第四、光說不練毫無益處,只讀不喝,就像學佛只讀不修一般,無益反有害;第五、需有「耐心」。

這兩事物的唯一差別,大概只差在台灣的烏龍們,缺乏法國葡萄酒那般迷人幻惑的行銷制度而已。



題外話,葡萄酒這東西我是真沒嚐過什麼「風土條件」的異同。坊間對於所謂「terroir」這一詞其實是個行銷術語這事實,亦是心照不宣。此處不多言了。

今日之「待茶」,會不得不扯上葡萄酒,和第五點之「耐心」有所關聯。葡萄酒這東西,在運送的過程中,風雨飄搖,多少難免會發生暫時性的質變。這點上,即便是真空包裝的茶葉,跟葡萄酒亦是類似的。

唯一讓這些質變消除的方法,似乎除了等待,還是等待了。圖中這隻貓不善等待,不是個模範的榜樣。



 

近日這批茶葉,再經過長途跋涉後的滋味,有些與預期中的差異不大,有些卻是和預料中大相逕庭,因此高下難斷。深怕一個魯莽的試泡,將抹煞了其真正的價值。是呼決定先放一陣子,靜觀其變。

山記京華(茶舍)之包裝煞是懾人。



佛法山的包裝相較樸實了些。



是故待茶待茶,似乎也只能以靜待之,待之以情,來待那殷切喝茶的心情吧。

2012年4月3日 星期二

茶會小記

上周末和友人聚了一會,搞了個小茶會。因為經驗難得,生恐漏失,有所缺憾,故留此記。


茶前飲清酒,吃壽司。縱使茶翁之意不在酒,酒足兼飯飽,亦是樂事,不在話下。吃飽喝足,坐等主人燒水。


今日茶聚,重在聚首。即便茶性如何再好,至多是個陪襯,而非主角了。至少,一開始是如此作想。




茶席較隨性,不那麼拘謹,卻也讓泡茶這事更愜意了些。客主縱使談笑熱絡,整間屋子並未有何喧鬧之感,反隨日暮漸趨寧靜。


主人之品味,深受日本文化影響,從客廳,花園,擺飾,滑門無一不具。這大概是在美國五年來,見過最有文化的美國住家。


因此當主人取出一塊珍藏之普洱野生茶時,以柴燒壺泡之,個人也不感絲毫意外了。




在此之前,大夥已喝了不少青發酵烏龍,腹裡早已滿是茶水。然而這野生普洱之香氣,卻令人興奮不已。


此茶年齡尚青,約莫五歲。棗香柔順卻鮮明,渾然天成,又帶有野生茶特有之野生氣,絕不可等閒視之。至於湯色,由於室內晦暗不清,在此不述。




茶尚未入喉,便覺茶氣柔和,容易理解,卻有無盡深度可供回味,奧妙無窮。飲時不發一語,只為靜心聽茶。


數杯入喉,滋味奧妙,茶氣越趨強烈,未有緩和之勢。再而數杯,茶氣之強,已有難以駕馭之感,仿若茶中自有靈性,身上無一處不受之影響。


茶醉來得急而濃,後頸微微悶痛,似乎有氣凝聚不散。當下調和吐息,方覺緩和。




野生茶飲畢,茶乾倒出,棗香徘迴其間,實在難忘。


大夥又繼續喝著茶,換泡另一友人所帶之普洱。由於非本人所好,因此也不費時閒述。


眾人在茶香中漫天閒聊,聊個人經驗,聊日本佛教,聊西雅圖,至將近十點。時候不早,也是時候散去。當真是賓主盡歡,圓滿結束。向主人道謝完,眾人驅車而去,返回西雅圖的夜色中。


和著依舊在體內活動的野生茶氣,西雅圖夜該眠了。



2012年3月18日 星期日

喫茶這事

此記源於一月十二日清早,稍做修飾而成。
 

今早對喫茶之喫字有了一番體悟。
 

茶水,以普通意思想,自是以喝待喫,不辯自明之事。至於日後茶人何以喫茶之喫代喝茶之喝,實是一問。終至今早泡茶時,有所體現。
 

箇中奧妙,在於茶溫與茶體。
 

方出壺之茶,飲來不若飲水般捷便。若稍不慎,輕則燙口,重則燒舌。因此,鮮見人牛飲,多為啜飲。然嗜茶者,飲茶如水,啜飲非但不可解其茶癮,反失了嗜茶之樂趣。簡單來說,
過不足癮。
 

是故,嗜茶者多將超過啜飲量之茶水,存於口中,而作上下開闔,類「喫」之動作。一面以此散去茶湯之熱氣,燙傷舌胃;一面又可讓茶水於味蕾上滾動,並讓茶香瀰漫鼻腔。
 

此一「喫」法,既可解癮,亦可品茗。
 

如此飲茶,於茶人者,自然是喫,而非喝了。